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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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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五

謝一舟定定看她兩秒,一揚手,把自己的上衣脫了下來。

他這人向來自律,身材保持得也好,不是體育生很誇張的那種肌肉線條,而是利落幹凈的薄肌,勁瘦卻有力。

符遙剛想笑他近來是不是又偷偷鍛煉了,以前腹肌是在了,胸肌還沒這麽壁壘分明,剛剛進門時還看到地上躺著幾個啞鈴。

視線下移,她忽然笑不出來了。

目光帶著手指撫上去,首先感受到的是謝一舟身體的熱度,蓬勃的心跳,最後才到那個帶著暗青色的紋身。

符遙的心速也莫名跟著失序,她低頭研究了一會兒,隔著點距離淺淺描摹,“這是……海浪嗎?”

“啊。”謝一舟應了一聲,頭往後靠在沙發墊上,手臂擋在眼前,寬闊的胸膛上下起伏,有種被人剝開不顧死活的美,“你記得王晃嗎?臉上有疤的那瘦高個,我跟張炎小學同學。”

“有點印象。”符遙還在研究那個圖案,頭也不擡道:“他怎麽了?”

“王晃拜了個師傅學手藝,跟人合夥開了家店,這紋身就是他給我做的。”謝一舟不知道想起什麽,笑了笑,移開手臂看向她,“好歹也算棄暗投明了。”

“什麽時候紋的,居然不告訴我?”符遙收回手,心底還算滿意,這紋身給整個人平添幾分不羈和野性,配得上他。而且部位隱秘,一般來說只有她能看見。

“……十八歲生日那幾天。”

成年,海島騎行,還有,第一次收到她的告白。

謝一舟薄唇抿起,剩下的話壓抑在喉嚨,沒能說出去。

符遙在那紋身上親了一口,還伸出舌尖輕輕舔著,猶如在品嘗滋味。

他掐在符遙腰上的掌心一下收緊,手背青筋凸起,眉頭蹙著,血管裏仿佛奔馳著沸騰的巖漿,腦子裏只剩下玩火自焚幾個字,嗓子也被燒穿了,“別鬧。”

“到底這是海浪嗎?我怎麽感覺像個藝術字。”符遙望見下面那個“走之底”,瞳孔微縮,喃喃道:“是‘遙’字。”

符遙的“遙”……

她的名字。

一室靜默。

“現在才看出來,”謝一舟笑了笑,指節刮了刮她鼻尖,“看來王晃技術還有待精進。”

那一刻符遙真是百感交集,垂下頭,只給他看發頂的小旋,沒搭話。

過了兩秒,淚水突然順著她臉頰流下來,重重砸在那個紋身上。

一滴、兩滴,匯聚成一片小小的灣流。

潮濕溫熱。

“……”謝一舟立刻從沙發上直起身,伸手捏住符遙下巴,指腹來不及拭掉的淚,最後都被他舌尖卷起,眉毛擰著,眼裏寫滿心疼,“哭得眼睛都紅了,果然是只小兔子。”

看見符遙哭成這樣,他自己心裏也悶得發慌,像被什麽東西堵著了,無從排解。

“我明白了,謝一舟。”符遙頭一次這麽冷淡地喊他名字,眼淚卻仍舊不聽使喚地往下掉,“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們會一直在一起?”

“我……”謝一舟聲線有些發緊,想要抱她卻被揮開。

“你偷偷紋身這麽久卻一直不告訴我,也不讓我紋身……一方面是你不想給我壓力,另一方面,你害怕我以後某一天會後悔,我說的沒錯吧?”符遙站起身來,通紅的眼直視著他,邊哭邊後退,“怪不得你整天禁欲克制,碰都不肯碰我。你是不是計劃好了,哪一天我想放手,你就痛痛快快讓我走?”

謝一舟上半身還赤裸著,光腳踩地上追她,一拽住胳膊直接往懷裏帶,手掌順毛般上下捋著,“別哭啊……”

“那你給我好好解釋!”符遙最受不了他這種溫柔,忍著哭腔怒道:“解釋不好我就——”

“你就怎麽樣?”謝一舟略微松開她,喜怒不動聲色,“其他你都可以提,除了分手。”

“我才不分手!”符遙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炸起來,抽噎道:“要是分手了,豈不是剛好合你心意……”

“是不是傻?”謝一舟笑起來,用下巴輕柔地蹭她發頂,“我承認,你說中了一部分原因。遙遙,我見過太多強行湊在一塊兒的怨侶,甚至從小到大,身邊就沒什麽好的婚姻榜樣。感情這東西是流動的,相處比相愛有時更能讓人灰心,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以前有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——噓,先聽我說完,我沒有生氣,頂多吃點陳年老醋。怎麽經營好我們的關系,是我要用一生去琢磨的課題,不過只要你在身邊,我總是信心滿滿。”

符遙聽著聽著,內心舒坦了一點,吸著鼻子道:“那你為什麽不給我去紋身?”

“紋這玩意真挺疼的,上麻藥出來效果又不好。”謝一舟嘆了口氣,她那麽嬌氣的人,皮膚碰一下就有紅印子,到時候還不得從頭哭到尾,“而且你是易過敏體質,出現排異反應會很麻煩。”

“就算這樣,你平常輕易不肯碰我,每次親親都要我主動……”符遙臉紅了一下,立刻說服自己,義正辭嚴道:“聞悅說了,你們這個年紀的男生都沖動,沒有反應才不正常。”

“我對你沒反應?”謝一舟聲音沈著,咬文嚼字地重覆了一遍。

符遙覺得他眼神忽然變得有點危險,他往前一步,她下意識後退,卻被人牢牢摟住後腰。

“我有沒有反應,你不是最清楚麽?”謝一舟俯下身子,犬齒咬上她的耳垂,他力氣用了巧勁,呼吸噴得她頸側酥麻一片,小腿發軟站都站不穩,語氣似在咬牙切齒,又像是誘人墮落的撒旦,“如果我是彭川的話,我根本舍不得丟開你一個人去學校。”

“……”符遙手被他捉住,沿著胸口一路下滑,堪堪停在小腹。

謝一舟垂眼看她,松開手,嗓音沙啞地發出最後警告,“對你,我的自控力一向不好。”

“巧了,”符遙笑著踮起腳,在他喉結輕輕咬了一口,手挑釁般往下伸,“我也是。”

那天黃昏落日,月上枝頭,二人統統無暇觀看。

租的房子下邊就是鬧市,窗外車水馬龍,交通信號燈紅了又綠,似乎不久前剛下過一場雨,空中彌漫水汽。

符遙才醒悟過來,謝一舟說的自控力不好是指什麽,當一切重回風平浪靜,她手腕比在半小時內趕完八百字作文還酸。

趕在宵禁點之前,謝一舟親自把人洗幹凈送回的家。

符遙上了樓,摸進自己房間,先興奮地撲上床滾了好幾圈,突然想起什麽,跳下地板拉開窗簾,發現謝一舟還站在那兒,手插兜裏,仰頭望著這邊。

月色朦朧,他身影卻清晰挺拔,偶爾低下頭,嘴角勾起,那種饜足後恢覆禁欲冷淡的模樣,簡直是行走的荷爾蒙。

住她們家樓上那姐一身運動裝,趕巧出門,一眼瞥見謝一舟,眼睛直接長他身上了,都路過了還頻頻回頭張望。

猶豫一會兒,果然走過來搭訕。

嘖嘖,謝大校草名不虛傳,男女老少貓狗通殺。

符遙連忙掏出手機給他發消息。

一碗豆符花:【你快回去了!男孩子晚上不要一個人出門,不安全。】

xyz:【好。】

符遙又往窗外瞄了一眼,謝一舟單手拿著手機,一秒收斂笑意,對那姐略點了下頭,禮貌又疏離。

她想起謝一舟說的那些“舍不得”的話,忍不住樂。

一碗豆符花:【果然你是黏人精。】

謝一舟擡頭,目光準確無誤地鎖定她房間的窗,眉眼揚起,稀松平常地笑了笑,大方承認。

xyz:【嗯。】

xyz:【只黏你。】

暑假快結束時,符遙正式步入高三。

符建川和彭蘭陪她到一中附近看房子,這邊地段便宜,來往人口也不雜,住的多是老師和卷王學生,環境老舊但很幹凈。

符遙裏裏外外走了一圈,表示很滿意,尤其是客廳那個沙發,靠背放下來就變成床,方便讓某人留宿過夜。

“行,滿意就定了!”合同很快就簽妥當,符建川從車裏把東西拿下來,在客廳四處尋找合適的位置安裝。

“爸,”符遙隱隱覺得不對,“這是什麽?”

“攝像頭啊,還能遠程隨時隨地聊天說話那種。”符建川滿頭大汗裝好了,拍手道:“你一個人住,平常覆習又這麽緊張,爸爸不放心你,你媽說不如裝個監控,也好關心你的情況。”

符遙眼前一黑,覺得天都塌了。

“老符,”彭蘭出聲指揮道:“我渴了,去給我倒杯水。”

“哎!”看符建川樂顛顛地進廚房燒水,彭蘭這才轉頭,表情一秒嚴肅地看著符遙,單刀直入道:“你最近是不是跟個男孩子走挺近的?”

“……沒有吧。”符遙裝傻,“哪個男生?彭川嗎?”

“別裝了,暑假裏天天貓著發消息打電話,還突然轉性說愛上了散步,也就你爸會相信你。”彭蘭毫不留情地戳穿她,“咱們鄰居六大爺遛小白的時候都撞見過你們幾次,小白一直想往你們方向撲,被他死死拽住了。”

實話實說,彭蘭是不希望符遙那麽早談戀愛的,高考在即,人生都沒穩定下來,要是考上個名牌學府大把優秀的同齡人等著她挑。

不過彭蘭畢竟也年輕過,明白花一樣的年紀,對異性有點好感屬實正常,尤其聽那六大爺說那男生帥得很正,在人群裏也是惹眼的類型。要是直接命令符遙斷掉關系,說不定效果適得其反,不如靜觀其變,等兩個人產生矛盾自然而然就淡了,這種事還少見嗎。

“嗯,我確實談戀愛了。”符遙見蒙混不過,立刻端正態度,誠懇道:“他叫謝一舟,人非常優秀成績好脾氣性格更好,你見了肯定也會喜歡——”

“行了,不用多說。”彭蘭打斷她,伸出兩根手指,“媽媽就兩個要求。”

符遙覺得天又亮了,恭恭敬敬道:“您說。”

“第一,成績不能退步,退步就分手。”彭蘭按下一根手指,目光停在她身上,“第二,不能留人過夜,也不許去對方家或者酒店,我還年輕,不想那麽快當祖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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